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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大媽涉黑團討債生意:沒事乾當在玩 關鍵是管飯

時間:2017-08-07 08:28:36

  61歲的蘇木香,因病導致左臂比右臂粗了很多,一審被判有期徒刑5年。

  商丘市政法乾校家屬院因其南面要建高層小區,將影響采光,與開發商產生糾紛,之後家屬院被僱用來的大媽們罵了幾天。

  商丘市一個賣建材的老板保存的欠條,有的拖欠兩三年了。

  2016年1月的一天,一群陌生的大媽們來到了河南省商丘市政法乾校家屬院。她們拿著擴音喇叭喊話、罵人,鬧得人心惶惶。

  因家屬院南面要建高層小區,將影響采光,居民向當地規劃局反映後,工地停工。幾天後,這群大媽便來到這裡。

  有的大媽態度很凶,辱罵和威脅;有的大媽則『好心地』勸他們聽話,讓他們不要再和南面高層小區的開發商過不去。

  家屬院代表李高(化名)斷然拒絕後,被大媽們用手指戳著鼻子罵,還有人推搡、拉扯衣服。李高不敢回罵、更不敢推她們,『萬一哪個大媽突然倒地、裝病鬧死呢?』

  2016年3月,當地警方偵查發現,有一個平均年齡約50歲、約30名中老年婦女組成的『討債』團,這些人沒有正式工作,依靠電話互通消息,幫人『橕場』,參與各種債務糾紛、工程糾紛、醫療事故處理等等。

  她們受人僱用,采取辱罵、侮辱、恐嚇、毆打、損毀財物、佔用公私財物等手段,直至對方不堪其擾,息事寧人。

  2017年7月5日,這個『大媽團』的14名主要成員被河南省睢縣人民法院一審判決犯組織、領導、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和尋釁滋事罪,判處2年至11年不等的有期徒刑。

  當地人稱她們為大媽『罵罵隊』,還有人說她們是第一起『大媽涉黑團』。

  被判處5年有期徒刑的大媽之一高雲(化名)因病而被取保候審。面對新京報記者,她說自己覺得委屈:『我們確實犯法了,但不是什麼黑社會。』

  『關鍵是管飯』

  參加幾次討債後,高雲開始覺得,自己一個眼瞎的人也有了用處。

  她是河南省商丘市梁園區平原辦事處劉莊村人,45歲時因糖尿病並發癥,雙目失明,陷入黑暗之中,變得什麼也不會。

  三四年前,高雲跟著村裡的一個大嫂,第一次幫人討債。『我每天都沒事情乾,玩得好的叫去幫忙,我就去了,就當是好玩』,她說,『關鍵是管飯。』

  那時,她的丈夫已去世多年,女兒去了市區,高雲獨居村莊,生活不能自理,連吃飯也幾乎全靠親友。

  請她們的老板是一個親友,讓她們去幫腔和助威。『村裡幾百戶人大多沾親帶故,不管誰出現困難,肯定會互幫互助的。』高雲的一個堂侄說,他家也常常幫襯高雲。

  後來,在這個堂侄有需要時,高雲也去幫他討過債。一般,請她們的大多是村裡這些『兒侄輩』的老板們。

  劉莊村是典型的市郊,距離梁園區政府、商丘市政府分別約5公裡和10公裡。眼看著市郊與市區間高樓越多、距離越短,建築行業成為不少村民的謀生之業。對村民來說,打工的討要工錢,包工的討要工程款,這些早已見怪不怪。

  今年7月底,記者走訪商丘市內部分建材市場得知,前幾年全國房地產行業出現較大波動,牽連商丘市內很多貸款或擔保企業資金斷裂、資金回收難,出現了很多經濟債務糾紛。討債難,民間因此出現了各種討債群體和討債方法。

  『每筆生意都簽有四五頁紙的合同,規定限期付款和超期後賠償等事宜,但還是一半以上不能正常收到錢款。』劉莊村一個賣建材的老板說,現實中沒有超期賠償一說,能拖個半年、一年催回全款就不錯了。

  這位老板說,他們出現民事、經濟糾紛時,公安部門只要雙方不打架、不鬧事,就只能現場調解;如果去法院起訴、走司法程序,不僅時間周期長、成本高,且打贏官司也難得到執行。

  討債公司也不是這些小老板們隨隨便便就能聘請的。記者諮詢商丘多家網絡搜索靠前的討債公司得知,這些公司收費一般按討回金額的15%-40%左右收費,采取乾擾債務人的企業經營、家庭生活等手段,暗示『難免需用點武力來威脅』。總之,收費高、動手鬧僵關系、打人犯法,這觸犯小老板們做生意的三條底線。

  『只要老婦女,不要男的參加。』高雲漸漸意識到自己的『價值』所在:男人去討債很容易打架,而她們這些人都是可憐的『老弱病殘』,對方拿她們沒有辦法。

  最開始去的幾次,高雲說自己沒拿錢,覺得給親戚朋友幫個忙,請個飯就可以了。

  她說,有時幫人要到賬後,對方會給她們每人一天發100元或200元錢。好處費多少,主要看『老板』大不大方。

  高雲每月領的低保不到200元。她患有糖尿病和冠心病多年,沒有什麼其他收入。

  『只要別人管一頓飯』,高雲以為,幫人討債不犯法,『我一個瞎子還能幫別人,我感到很榮幸。』

  跳廣場舞的病人們

  2015年前後,老房子漏雨厲害,高雲離開劉莊村,隨女兒住進了市區。白天『聽』電視,晚上等女兒回家做飯。飯後,她就去小區附近跳廣場舞。

  她在跳廣場舞時認識了蘇木香(化名)。61歲的蘇木香和兒子一起住在商丘市區,每天在家也是做飯、帶孫子、做家務。她的身體也不好,曾患上乳腺癌並被切除左乳,術後左手臂血管無法正常流通,導致現在左臂比右臂粗了很多。

  在互相認識前,蘇木香也跟著認識的朋友幫人討過幾次債。

  『鼓勵她晚上多去跳跳廣場舞,也支持她和別的大媽一起去討債。』蘇木香的兒子說,他怕媽媽得病後想不開,在家也憋得慌,『幫個忙,相當於去玩,但交待過,不能打架罵人,動氣了對自己身體不好』。

  跳廣場舞時,她們又認識了陳美(化名)和胡林文(化名)等人。這幾人的家都比較近,除胡林文是男性外,其他人都是大媽。

  其他幾個人的光景也差不多。

  陳美53歲,患有冠心病和高血壓,四五年前離異後,和大女兒一家租住在城中村裡,幫忙照看外孫;胡林文53歲,患有家族遺傳病肺氣腫,稍微走累一點就要引發哮喘,三四年前還把腿摔斷了,現在走路還有點瘸,由於不便出門,平時在家照看80多歲的父母。

  胡林文的姐姐說,陳美和胡林文曾是同學,但幾十年來基本沒有聯系。兩人從2015年開始恢復交往。胡林文加入,成為了這群大媽討債團中唯一的男人。

  高雲覺得胡林文做人仗義,有次她病重時要頭撞東西自殺,碰巧被路過的胡林文死死拉著,相當於救了她一命,兩人也因此更加熟悉。

  那時,高雲還沒有專門供盲人使用的語音輔助手機。當有人找到她幫忙討債時,她就去找胡林文,借他的手機,或者直接請胡林文通知其他人。因為胡林文是男的,大多數時候不方便去那些『糾紛』現場,就為高雲她們提供『後勤服務』。

  幾人認識後,關系網大了許多。更多不認識的人知道她們後,親友托親友、鄰居托鄰居地輾轉找到她們幫忙。

  『一般佔理的纔去,沒事找事的不去。』蘇木香說,這是她們『接活』的前提條件,比如去討債一定要有欠條或合同。當然,她也承認,隨著後來『業務范圍』擴大,參與一些拆遷糾紛、醫療事故時,就沒有堅持這一點。

  漸漸地,她們在當地也有了點『名氣』。根據一審判決書,公訴機關指控,從2013年至2016年,這群大媽團伙共有29次尋釁滋事行為。2013年1次,2014年5次,而2015年突然增加到20次。到了2016年,僅1月就發生了3次。

  判決書稱,這群大媽除參與各類債務糾紛外,還會被請去參與『醫療事故、宅基地糾紛、拆遷補償、鄰裡爭執等經濟、民事糾紛』。

  2016年3月左右,包括高雲、蘇木香等人在內的14人被當地警方抓捕。商丘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負責偵辦此案,該局警官李春光告訴新京報記者,該團伙涉案人員30餘人,大部分是女性,年齡大都在50歲左右,最大的已70歲。

  李春光還說,一般的成員按場次結賬,每場200元左右,領頭的多一些。如果去外地『出差』,報銷來回路費、包食宿。如果有人因此進了派出所或者受傷了,出場費會高一點。

  警方認為,胡林文是組織者,主要負責接活,也負責策劃。陳美、高雲、蘇木香和劉某(為高雲的同村親戚)四人為骨乾成員。

  『佔著討錢的理,吵架時不能輸』

  直至被抓,這14個人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。蘇木香說,每次有人『接活』時,由『接活人』叫自己最熟的幾個人,根據事情大小,一般去3、4人就行,偶爾纔需要10來人。因參與次數不多,還有一部分人從沒打過照面。

  出發前,大媽們不用特別准備,各自把家裡的事安排好就行。一般是老板帶隊過去,如老板不方便親自出面,也會讓自己的親戚帶著她們過去。她們自稱是這個老板的親戚或朋友,要求對方趕快把錢還了。

  有時,對方早已提前『跑路』,找不到人。有時,一個鍾頭就解決問題。有時,要和對方磨上一整天或者幾天。

  如果對方和氣,她們就和氣說說。大媽們早來晚歸,到了午飯時間,欠款方會『客客氣氣』地買來盒飯和礦泉水給『光臨』的大媽們。

  如果對方不和氣,她們就開罵,『罵對方、罵他的家人』,當地土話中的『孬種』『你個鱉孫』都是常用詞匯。

  高雲說,一般她們不會隨便罵人,但如果欠錢的人都罵,那討錢的人更有理由開罵,『對方老板欠錢不還,怎麼還有理了?我們佔著討錢的理,被人專門請去,吵架時不能輸!』

  在記者面前,她不承認打架,『不打架,只罵架。』

  然而,判決書顯示,多名被害人及證人陳述,欠錢方大多受到大媽們強烈的辱罵和侮辱,表現為被罵、被恐嚇、被吐口水、被驚嚇至病,甚至被推搡、被撕扯或被毆打致傷,有的還導致工地停工、家庭無法生活、公司無法運營等。

  被害人趙某陳述,2015年7月,八名中年婦女『朝其中一個村民身上吐唾液』,『見到女性就撕扯女性身上的衣服,見到男性就脫了自己的衣服往男性身上靠』。

  被害人張某說,2014年7月份,其因房屋拆遷與開發商發生爭執,後開發商找來十幾名婦女,圍堵其家門辱罵、恐嚇持續六天,其中一婦女在辱罵過程中用手抓住他的生殖器,後來其去醫院打針治療花費1000多元錢,其母親也因這些婦女鬧事受到驚嚇,於當年11月份去世。

  一輪吵過、罵過後,大媽們也不走,待在那裡。有凳子坐凳子,沒有就坐地上或車上,大媽們幾個人聊天、說笑。

  『我們反正沒事,就當在玩。』高雲說。

  到了吃飯時間,老板或牽頭人領著一起吃飯。有的大媽需要趕緊吃藥。高雲麻煩點,她每天要注射兩三次胰島素,而胰島素必須冷藏存放。大媽群中唯一的男人胡林文,不便於去『糾紛』現場,這時就會趕過來送藥。

  大多時候,對方會報警。『有次警察同志對我們開玩笑說,你們大媽也出警啦?』說完,高雲問記者,『我不懂法,但警察出動是為民除害,我們出動也是幫助別人。你說是不是?』

  大媽們的『江湖』

  『討債天經地義,這樣做也不犯法』,一位請過這群大媽的老板說,他們多年摸爬滾打得到的討債經驗是,『欠款人都是做生意的,不管有沒有錢,只要去多鬧幾天,總能逼出幾萬塊錢。』

  有時,這位老板自己趕到工地,拔掉工地電源,或堵在通道口阻止施工,但這樣容易產生肢體衝突。更多時候,他讓自己的媽媽、大姨、奶奶等,或邀請這群大媽,一起去對方家裡坐著,一般兩三天錢就能討要回來。

  蘇木香的兒子告訴新京報記者,商丘市裡像她們這樣的群體比較多,有的是艾滋病人帶隊,有的是盲人帶隊,有的是腿瘸的人帶隊,有的是老人帶隊,很多人還是同一個村的。

  『今天我們去了,老板覺得我們不行,第二天改請另外一批人去。』蘇木香有幾次遇到這種情況。

  更常見的是,被催討的對方也會叫上一幫人來對付她們這群大媽。偶爾,兩群人一打照面,發現相互認識,或者本來就是自己人。這時,雙方會派出代表來調解,比如欠30萬,可商量先還5萬,其餘的三個月或半年內還清。

  2016年1月,市裡一個工地上發生糾紛,她們也被請去。當地警察調解多次,但連鬧幾天,矛盾雙方請到工地『助威』的人也不斷增加,最後加上施工工人共有一兩百人,事情越鬧越大,出現小的肢體衝突。

  最後,對方中跳出來幾個『艾滋病人』,其中有一個男子,用鋼筋把自己的頭砸出血,邊衝邊喊『我有艾滋病,把血弄到你們身上』,一下就把蘇木香、高雲這邊的人全部嚇跑了。

  這起事件在當地造成惡劣影響,警方迅速成立專案組,將多起案件串並、對比後,發現她們是一個組織嚴密的團伙。2016年春節過後,當地警方實施抓捕。

  黑社會性質組織

  2017年6月21日,河南省商丘市睢縣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該案。7月5日,14名主要成員被一審判決犯組織、領導、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和尋釁滋事罪,判處2年至11年不等的有期徒刑。

  其中,胡林文為團伙的組織者和領導者,陳美、高雲、蘇木香和劉某(為高雲的同村親戚)為骨乾成員,其餘人為參加者,均為主犯。

  一審判決一出,很多被告人家屬表示不服:『怎麼可能是黑社會團伙?判得太重了!』

  根據《刑法》及立法解釋,黑社會性質組織必須同時具備『組織特征』、『經濟特征』、『行為特征』和『非法控制性特征』,這四個特征是認定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的必要條伴,缺一不可。

  14名被告人及其辯護人認為,他們沒有固定的組織者、領導者、骨乾成員,彼此之間沒有隸屬關系或管理關系,都是誰接到活了就聯系認識的人一塊去,在受僱幫人助威、幫腔的過程中可能出現辱罵、甚至撕扯等現象,但由於年齡和能力等因素沒有稱霸一方,所得費用也均不高,不符合黑社會性質組織特征。

  判決書顯示,對該辯護觀點,睢縣人民法院不予采納:『經查,胡林文等人幾年來形成的較為穩定的組織,人數達十人以上,有明確的組織者、領導者胡林文,基本固定的骨乾成員有陳美、高雲、蘇木香、劉某,具備了黑社會性質組織的組織特征。』

  此外,胡林文等人以非法插手處置各類糾紛以獲得經濟來源,『具備了經濟實力,以支持該組織的活動』;『胡林文等人采取辱罵、毆打、侮辱、恐嚇、任意損毀、佔用公私財物等手段,無故滋事、無事生非、逞強耍橫,有組織地多次進行違法犯罪活動,具備了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行為特征;胡林文等人的違法犯罪活動,使得商丘市區及夏邑、虞城范圍內的居民談罵罵隊害怕,一見罵罵隊就不敢與之糾纏,具備了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控制性。故被告人胡林文等人的行為已構成組織、領導、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。』

  商丘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警官李春光回應稱:『大媽涉黑團社會危害性大,已經具備涉黑涉惡團伙的特征,不應當因為其成員的性別和年齡加以特殊對待。』

  1號被告人、組織中唯一的男性胡林文,被判11年有期徒刑。

  左臂比右臂粗了很多的蘇木香被判有期徒刑5年。2016年初,她被發現乳腺癌已轉移到肝上,現已到晚期。最近再次住院後,醫生告訴她兒子,她最多還有一兩年時間。蘇木香的兩個兒子決定不再上訴。

  盲人高雲被判有期徒刑5年。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,但覺得委屈:『我們犯法了,但絕對不是什麼黑社會。』

  目前,高雲已上訴。一審時,因為沒錢和覺得沒犯嚴重的罪,沒請律師。現在上訴,因為沒錢,依然沒請律師。

  商丘市某行業協會負責人向記者表示,這起案件凸顯了政府部門對民間討債行為治理難的問題,一是嚴厲打擊很難有法可依,二是不打擊又會助長了非法討債的囂張氣焰,關鍵還在於尋找適當的處理方法。

  7月26日,該案審判員睢縣人民法院袁中勇法官稱,一審判決出來後,14名被告人中已有12人提請上訴,目前該案已移交至商丘市中級人民法院進行審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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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新京報  作者:  編輯:毛書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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