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教授 網上『竇爾頑』

　　普天之下，莫非網土；率土之濱，莫非網民。

　　我的粉絲很多，無論是在我『裝嫩』之前，還是『裝嫩』之後。

　　——『竇爾頑』

　　他的網名叫『竇爾頑』，愛惡搞、愛耍貧，熟知網絡語言和火星文，他擁有4個個人博客、6個論壇版主身份。如果不是他太貪玩，曝光了自己的照片，說不定『竇爾頑』還能繼續偽裝『80後』、『90後』。

　　身份曝光後，很多網友依舊『沒大沒小』地喜歡著『竇爾頑』，熱衷於當他的粉絲。6月29日， 記者走進了『竇爾頑』的世界……

　　敲開『竇爾頑』的房門，筆記本電腦正在書桌上打開著，他很得意地向記者顯示忠實粉絲們的跟帖。筆記本旁邊『端端正正』地放著瓶二鍋頭，談到令他興起的話題，『竇爾頑』就端起酒杯，來上那麼一小口兒。

　　北大教授化身老頑童

　　2008年4月6日，『竇爾頑』在北大未名BBS『笑口常開』版發了一個帖子：『今天在植物園踏青，看到一棵大青松，借景借酒意拍烈士就義照。』附件中的照片裡，頭發花白、濃眉大眼的男主角擺出革命烈士英勇就義的經典表情，昂著頭、背著手靠在一棵大松樹上。

　　有好奇的網友立即開始『人肉搜索』，結果令人大為驚訝：這個每天在BBS上和大家一起嬉笑怒罵、指點江山的『竇爾頑』，竟然是北大考古文博學院的王迅教授。

　　『竇爾頑』的真實身份就這樣被曝光了。在BBS上，他的個性化簽名是：普天之下，莫非網土；率土之濱，莫非網民。越來越多的同學喜歡叫他『竇老師』， 『竇老師』卻更喜歡記者叫他『王老師』。對於那次有點意外的曝光經歷，他笑著說：『好多事情是不喝酒說不出來、做不出來的，喝了酒纔敢做。』

　　王迅教授的ID很特別，記者問起這個ID的來頭，他說，就是把『竇爾敦』和馬三立的『逗你玩兒』結合起來了。被問及為什麼這麼愛混論壇？他的答案更簡單：好玩。

　　『竇爾頑』在未名BBS史可以追溯到2004年，但真正頻繁發帖卻是從2008年開始的。不過，發帖數已經超過3萬的他並不承認自己是『大水車』。聽到記者提到『頭號大水車』的稱號，他拍案而起，激動地說：『這些純粹是無稽之談，是污蔑！如果發了個「頂」「暈」之類的，或者發個字符、標點符號都算一個帖子，那我只能說自己很自私，是為了掙積分纔那樣做的。』

　　推崇學術『陣地』博雅論壇

　　記者發現，王老師在上網時會同時打開兩個窗口：一個是北大未名BBS，另一個是『博雅論壇』——一個由他擔任總管理員的專業考古網站。在博雅，他的網名不是『竇爾頑』，而是有點詩意的『燕園春囈』。

　　與未名的單純休閑相比，博雅論壇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份任務和責任。考古文博學院希望這個論壇可以成為中國的考古第一網站。『竇爾頑』稱：『自2006年論壇建立至今，它的訪問量已經突破了兩千萬，超過了國內的其他同類網站。』

　　因為『太學術』，他在博雅論壇的人氣總也比不上未名BBS。『竇爾頑』半調侃半認真地讓記者幫忙到『博雅論壇』上灌水、提昇人氣。

　　經常混『博雅』的常客會時不時地組織版聚，『竇爾頑』就會帶上DV和照相機，把過程記錄下來。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戲、聊各種話題，他『感覺很好很真實』。

　　如果不是家裡早早裝上寬帶，『竇爾頑』的生活沒准和許多老教授一樣：認認真真備課，規規矩矩教書。或者像他過去一樣，帶學生出去做幾次考古挖掘，閑來喝幾口二鍋頭打發時間。 但是現在，他每天忙著泡論壇，嘴裡一口地道的網絡用語。 『我的粉絲很多的』，他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之情，『無論是在我「裝嫩」之前，還是「裝嫩」之後。』

　　『竇』老坦言內外交困

　　當『竇爾頑』紅遍網絡時，不少『假冒品』橫空出世。『用「douerwan」注冊了ID的人不下十個』，『竇爾頑』無奈地說，『你用張飛的頭像，他也用；你更改為李逵的頭像，他也會第一時間更改過來。』

　　利用『竇爾頑』的名氣，這些『贗品們』賺取了不少點擊量和回帖率。更有甚者，惡意陷害『竇爾頑』，發布一些反動言論和圖片，使得北大領導多次找他談話、了解情況。

　　2009年6月25日，『滄海』在博客中撰文《世上最空閑的北大教授》，指責『竇爾頑』的『不務正業』。『有些人只是想靠寫些不一樣觀點的東西來出名。』面對質疑，他一笑而過，『「滄海」拿搞學術腐敗、博士論文抄襲的人和我做比較，很可笑。我對於學術一向兢兢業業，被指抄襲是需要拿出證據的，他的比喻實在不恰當。』博客中還提到『竇爾頑』的簡歷只記錄到2008年2月份，他稱：『每年我都有幾個月要到田野裡考古，不需要下田野的時候，我一般就在學校裡寫書。』『竇爾頑』一邊說，一邊從書架上拿出兩本2008年3月以後出版的書給記者。他說：『我並不經常打理博客，等級都有十顆星，而他卻只有四顆星。』『竇爾頑』認為『滄海』只屬於初級水平，還沒有徹底搞懂博客和論壇的區別呢！

　　對此，『竇爾頑』大笑：『我現在實在是內外交困啊！』

　　多纔多藝的『竇爾頑』

　　記者發現，網上的『竇老師』也愛『做』學問，不過態度有點另類。他曾經發布過十幾張關於三國的系列漫畫，這些用鼠標完成的圖畫，線條粗糙、內容搞笑。其中一幅：舞臺上掛著橫幅，上書『東吳大學學生會主席選舉』。臺上，器宇軒昂的蔣乾票數遠遠超過了痛哭流涕的周瑜；臺下，大喬小喬喊著『蔣乾蔣乾我愛你，就像老鼠愛大米』，連太史慈、甘寧也在旁邊湊熱鬧，大喊：『周瑜菜鳥！』

　　然而戲謔歸戲謔，一旦涉及史實，他立刻會鄭重解釋：『這不完全是杜撰。』據他考證，當年讀書時，蔣乾確實比周瑜的『人氣』要高一點。

　　在今年北大研究生新年聯歡晚會上，『竇爾頑』作為『受學生歡迎』的教師代表，登臺表演了一個魔術。這個臨時學來的節目，盡管只有一分鍾，但臺下的同學們卻尖叫不斷。一個學生給他留言說：『看到您比看到明星還激動！』

　　『竇爾頑』一路順順當當讀書、留校任教，光『漢字的寫法他就學了三種』。 他有一串耀眼的頭銜：新中國第一個考古學博士、北大考古文博學院教授、夏商周歷史研究專家。他的專著名稱不僅不『水』，甚至有點晦澀：《東夷文化與淮夷文化研究》。

　　提到天下霸唱等人寫的網絡小說，『竇爾頑』笑稱：『我寫得比他們寫得都要好。』據他說，現在他所寫的這類網絡紀實小說，有上百篇之多。

　　對於『竇爾頑』而言，論壇生涯就像一場魔術，自己享受著返老還童的驚喜，讓跟帖的網友尖叫連連……（白萌）